"这几个月一直在忙,融资够呛的!"9月25日,诸露(化名)刚忙完企业一笔资金的融资手续,急急忙忙地往家赶,"跑遍了各大银行,只有民生银行可以贷款了。"

    诸露是温州一家中小规模眼镜企业的老板,同时身兼企业财务总监。银根抽紧下企业融资的焦虑在她身上可见一斑,"现在民间借贷太不划算了,月利息已经达到六分。"

    某种意义上说,诸露的焦虑是温州民间借贷市场在银根紧缩下复杂镜像的折射,也正是这种焦虑催生了民间借贷新载体——"类钱庄化"担保公司。

    民间利率创4年新高

    自7月以来,温州民间借贷利率不断飙升。中国人民银行温州支行对400户监测对象监测结果显示,8月份400户监测点总计民间借贷发生额为9985万元,平均最高利率40‰,最低利率5‰,平均利率9.7615‰,比7月份上升了0.54个千分点,民间借贷利率达到了9.7615‰,是2004年4月以来单月上升幅度最大,创下4年来历史新高。

    人行温州支行人士分析,银行信贷资金紧张是温州民间借贷利率走高的主要原因。

    来自温州银监局的数据也支持了上述判断。温州银监局调研发现,今年以来,温州大部分银行出现了存贷比失衡现象,全市10家股份制银行中有7家银行出现了月度存款负增长,同时全市股份制银行的存贷比在7月末超过了100%,资金明显趋紧。截至7月末,全市银行业各项存款余额3212.28亿元,比年初增加330.28亿元,同比少增23.53亿元;全市银行业各项贷款余额2714.61亿元,比年初增加481.14亿元,同比多增164.39亿元。贷款增速超过存款增速10个多百分点。

    此外,存款减少及贷款提前发放,亦加大中小银行资金运营压力。截至7月末,温州全市10家股份制银行中有7家银行月度存款负增长,合计减少27.51亿元;股份制银行存贷比比6月上升4.08个百分点,达到102.06%。而截至6月末,全市人民币存贷比达到82.2%,比年初上升了4个百分点,6家银行存贷比超过100%,12家银行增量存贷比超过100%。

    正是在上半年贷款高位运行、贷款增量创下新高的背景下,很多银行开始压缩存贷规模并导致下半年资金趋紧,其中一些银行甚至上收了基层网点的贷款权限。而另外一些银行即使给客户放贷,往往也采用 "贷款反存模式"。比如,以银行放贷100万元为例,客户假如反存30%,一般可享贷款利率下浮10%的优惠。依据贷款反存比例的幅度大小,银行采取相应的贷款利率优惠,以保证正常的存贷比。

    担保公司"类钱庄化"

    "银行一边'惜贷',一边又采取吸存,由此,民间借贷利率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温州当地金融界人士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温州中心支行监测到利率水准只能代表官方掌握的民间资本市场一个方面,但民间借贷动态却不一定详尽。"

    温州人行最近一次测算显示,温州民间借贷市场的资金容量有400多亿元。即便如此,仍有人认为此一数字过于保守,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花旗银行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沈明高曾表示,这一数字至少在千亿元以上。

    在银行融资艰难的现实面前,上述人士解析称,温州当地相当活跃的担保公司已成为民间资金集结借贷的重要载体。根据温州市经贸委统计,目前温州担保公司逾100家。

    此前,温州人行信贷管理科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温州民间借贷双方的原有社会关系是发生借贷关系和防范借贷风险的基础。温州民间借贷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社会关系基础的情况一般很少,其一份问卷显示,仅5.3%的借贷活动是双方不相识而由他人介绍借贷的,其余52.35%的借贷双方是朋友关系,42.4%是亲戚关系。

    然而,通过担保公司集结出借已对这种关系显露出"颠覆"性苗头。

    "我们企业资金需要一般不再向亲友借了。"上述诸露女士介绍,其商界同行也大多如此,假如确有紧急融资,也是向担保公司调剂几天而已,"除非,亲人主动提供资金。"

    "一些小规模的担保公司从事的业务并非是担保,而是替人紧急还款、垫资、放贷等融资业务,当地俗话称之为'倒款'。"温州某农村合作联社一基层负责人透露,"倒款"就是将亲朋好友的资金汇集,然后以高利出借,但这些业务做得都比较隐蔽。

    借贷链条

    类钱庄形式担保公司兴旺背后,民间借贷资金往往以链条形式被吸存。

    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温州当地资本掮客徐昌(化名)解析了此一链条的构成模式。

    作为"中间人",徐在借贷链条上扮演着重要角色,徐从下游那些手中握有资金的散户和企业中融资——多数是自己亲朋好友,也有一些是自己关系熟络的小企业,然后交由上游的担保公司贷给需要资金的客户。这其中,下游和上游借贷双方自愿签订协议,而担保公司则将其利息收入的10%作为中介费用支付给徐。

    徐昌透露,仅仅两三个月,他就为这家担保公司募集了资金5000来万。在他这一环上,募集到的资金月利息大多在6厘到1分之间。

    然而,担保公司贷出去的利率就高了。上述担保公司的负责人透露,某些小规模的担保公司上半年利率大多在3分左右,但由于银根抽紧,这段时间达到了6分,甚至9分,因此,担保公司的利息大多以天计算。

    由于利息过高,徐昌联系的这家担保公司最近遭遇了客户拖欠行为。于是危机递延,徐昌链条上的下家就接二连三找他及时付息。而由于近期温州区域内的民间借贷活跃,也由此引发了诸多纠纷。仅民间借贷相对活跃的温州瓯海区,今年5月份至今,瓯海法院即已受理民间借贷诉讼76起,总额达600多万元。

    温州本地法律界人士对此分析认为,类似徐昌这样的资本掮客不能完全排除有非法集资的嫌疑。另据温州市多个政府部门人士透露,对于民间借贷催生出的此类担保公司,已经引起温州当地监管部门的警觉。温州当地公安、工商、税务等部门曾联手稽查过,而目前当地政府正酝酿一次比较大的担保公司整治活动。